那天,主日禮拜的早上,我站在會眾前,唱著孟德爾頌神劇《以利亞》裡,那段我唱過無數次的旋律:
> Then shall the righteous shine forth
as the sun
in their Heavenly Father’s realm…
義人在他父的國裡,要發出光來。
那時我並不知道,就在同一個早晨,在高雄,六叔已經安靜地走完了他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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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叔是一位牧師。
不是那種站在講台上耀眼的牧者,而是每天清晨,在天還沒亮時就起身,一筆一字地寫靈修文章的人。
這樣的日子,不是一年、兩年,而是數十年如一日。甚至在他身體已經衰弱、生病的時候,這件事,仍然沒有停止。
我常常想,他的靈修,其實不是工作,而是一種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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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的最後一日,我們從台北南下高雄,
去參加他的入殮禮拜。
那天,台北陰冷溼暗,而高雄,卻是久違的陽光普照。坐著高鐵,看著窗外的光線漸漸地亮了起來,不是刺眼,而是溫暖得幾乎讓人想落淚。
或許,那天早上在教會裡唱的那首歌,並不是偶然。六叔的一生,真的就像光一樣。
不是閃耀,不是強烈,而是默默地、每天一點一點,把黑暗撐開。
他友愛親人,忠心於牧會,更忠心於那一張每天清晨的書桌。
他或許沒有留下一般人眼中宏大的成就,卻留下了一條可以走一輩子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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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義人在他父的國裡要發出光來,永恆的喜樂必歸到他們的頭上,憂慮煩惱一切盡都遠離。
這不是一段浪漫的歌詞,而是一種活法。
那天,我沒有覺得失去。
我只覺得,被提醒了。
提醒我,在接下來的餘生裡,不論我是什麼角色,我都渴望,能像六叔一樣,每天在天還沒亮的時候,就已經為世界點了一盞小小的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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